淘气堡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花绕凌风台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条件
    冰冽依旧无声地沉默着。

    缥无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拍了拍手,立时,一个仆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恭敬地递给了他。

    缥无接过,又将包袱给了冰冽,说道:“当今天下波谲云诡,能置身事外是件好事,有些事情你就不要再去掺和了,好好活着,为了你冰家,也为了你自己,你们冰家对泷日国做得已经够多了。”

    冰冽接过了包袱,十分不舍地又看了那房间一眼。

    缥无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说道:“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你要知道,离开这里,你才会有活路,你继续留在这里,他不会放过你。”

    冰冽问道:“她真的可以帮助他去除心魔吗?”

    缥无嗯了一声,说道:“他是为她成魔,自然也只有她能救赎他。”

    冰冽又问道:“若是救赎不了呢?”

    缥无也沉默了下来。

    冰冽接着道:“这几年来,他的所作所为我们已经听说了,你觉得他还能变回当初的那个爱民如子的惜王吗?或者说,另外一个,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就算他日泷日国消失了,那云隐和寒月之间呢,他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寒战天,老百姓究竟还有多少苦日子要过?”

    许久后,缥无笑了起来,说道:“抱歉,你的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她在他身边,至少能让他保存一丝良知,有她在,即便泷日国消失了,云隐和寒月之间也会在短时间内相安无事。”

    冰冽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只希望他不要再折磨她了,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你觉得他会折磨她?”缥无抬眸讶异地看着他,随即笑道:“这你大可放心,他折磨不了她,没有谁会比他更不希望她受苦。”

    凌汐池抱着膝呆呆地坐在床上,房间里还残留着欢爱的气息,她望着窗外,朦胧的光从窗棂中透了进来。

    天已经快亮了。

    这时,一双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从腰间轻轻地抱住了她,萧惜惟将下巴放在了她的肩上,柔声道:“汐儿,别跟我闹了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凌汐池哭笑不得,问道:“你觉得我在跟你闹是吗?”

    萧惜惟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顾虑的事情不会发生。”

    凌汐池扭头看着他。

    萧惜惟执起了她的手,郑重地说道:“你在意的是我和你姐姐的婚事,但是我和她不会再成婚了。”

    凌汐池懵在了那里,惊声道:“你要悔婚?”

    萧惜惟嗯了一声。

    凌汐池急忙道:“不行,你不可以这么做,这样的话,别人如何说你?又要如何议论姐姐?”

    “管不了那么多了。”萧惜惟将她的手握得又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中:“有多少骂名我来背便是,我也会尽力补偿她。”

    凌汐池苦笑了一声,抬眸望着房顶,目光有些悲凉:“如何补偿,当初我险些抢了她的身体,现在我又要抢她的丈夫,我成了什么了?”

    “我是你的丈夫,你才是我的妻子。”萧惜惟吻了吻她的耳垂,接着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娶她?”

    凌汐池冷笑:“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萧惜惟将她转了一下,让她面对着他,说道:“索性我现在便跟你说清楚,我娶你姐姐根本无关任何情爱。”

    凌汐池问:“那是为了什么?”

    萧惜惟说道:“有三个原因,第一,我娶她,借着大婚的名义,将无启族的族人迁回到你们曾经的栖息地。”

    凌汐池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呆在月凌州,难道月弄寒对他们不好吗?”

    萧惜惟摇了摇头,说道:“唐怒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凌汐池沉默不语,也不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她大约猜到了一些,但她要听他怎么说。

    萧惜惟道:“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从唐渐依出事的时候开始,不用等到泷日国攻打月凌州,月凌州也会乱的,当初跟着你们一起下山起义的本就有一半的人不服月弄寒,而月弄寒也不会让别人继续以为他是靠着凌云寨得的势。”

    凌汐池还是不说话。

    萧惜惟接着道:“他是故意让月凌州乱的,一来是为了麻痹寒月国的人,二来便是排除异己,唐怒不过是这场争斗中的牺牲品罢了。”

    凌汐池道:“可这与我们无启族有什么关系,这些年来你也看到了,他对无启族很好,我相信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伤害他们的。”

    萧惜惟道:“那是因为云隐国还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因为我们现在在共同对抗泷日国,若是有一日泷日国不在了,云隐国便是他的敌人,你觉得那个时候他还会对你们无启族的族人好吗?”

    “为什么会不好?”凌汐池反驳他,接着说道:“月弄寒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况且随风哥哥还在他那里为他办事,便是看在随风哥哥的份上,他也不可能真的对我们的族人做什么,况且,他们现在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对他没有威胁,他没有伤害他们的理由。”

    萧惜惟道:“你也别忘了,叶随风是从我藏枫山庄出去的人,你觉得真到了那么一天,月弄寒会百分百相信他吗?”

    凌汐池还是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萧惜惟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不是哪样的人,你了解他多少,汐儿,人是会变的,我不否认他现在是个好人,可日后当他真正的处在那个位置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当一个真正的好人,事实上,云隐国和寒月国的对抗现在已经开始了,不是吗?”

    凌汐池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懂了,姐姐正是因为怕无启族步上凌云寨的后尘才会同意与你成婚的是不是?那还有呢?”

    萧惜惟知道她问的是另外两个原因是什么,说道:“云隐国后宫空悬已久,基本上每日都有劝我早日立后的折子呈上来,我需要稳住他们,再加上渊和渐渐长大,她也需要一个母亲教导她,这个位置本来是属于你的,我不想给其他人,她是你姐姐,你不在,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凌汐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问道:“姐姐也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萧惜惟道:“是,当着她的面我也是这样说的。”

    凌汐池冷笑道:“这么荒谬的条件姐姐也能答应你,她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清楚吗?”

    萧惜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凌汐池望着他的眼睛,问道:“还有一个原因呢?你是不是想利用她将我唤回来?”

    萧惜惟被她说中了心思,避开了她的视线,说道:“我承认,我想效仿叶琴涯复活灵邪的法子将你找回来,你与她曾经共用过一具身体,她是最好的选择。”

    凌汐池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在他的身上,气得浑身发颤,说道:“她是无辜的,她该有自己的人生,你觉得用她的命换我回来,我就能心安理得的和你在一起吗?”

    萧惜惟抓住她的手,说道:“我承认这很卑鄙,但我不在乎,只要能找到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凌汐池将手缩了回去,心里五味杂陈,埋着头道:“我不该回来的。”

    萧惜惟又将她的手拉着:“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你是我的妻子,我跟你已经拜过了天地,你对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该的,是我不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但是你别想再摆脱我了。”

    “我还能摆脱你吗?”凌汐池闭上了眼睛,她已经被禁锢在了他的身边,她甚至再一次和他发生了关系,便是她想逃,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认命般地说道:“我会留在你身边,但是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萧惜惟心中一喜,急忙道:“什么事,你说。”

    只要她不跟他置气,别说答应她几件事,便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凌汐池看着他:“第一件事,你放了阿曜,别为难他。”

    萧惜惟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第一个条件竟是这个,他的心中升起了一抹不悦,他不喜欢她为了别的男人来跟他谈条件。

    他冷声道:“他不是什么阿曜,他是冰冽,我会让他离开的。”

    凌汐池抓住了他的手,说道:“冰冽已经死了,这世上只有阿曜,你放了他,别让他离开景陵城,把我们的茶园和茶坊交还给他,让他去打理。”

    萧惜惟眉头一皱,说道:“你已经对他有情了是吗?”

    凌汐池道:“他守了我五年,他为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欠他的我应该还,茶园有他一半的心血,那本就该是属于他的东西,这也是我唯一能给他的东西了。”

    萧惜惟嘴角一勾,冷笑了起来:“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你对他的这份情到底是什么情?”

    凌汐池愣了一下。

    他又接着道:“让他留在景陵城,怎么,你还打算着要和他再续前缘?”

    他的话像把刀子一般扎进了她的心里。

    凌汐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她才讽刺地笑了起来:“所以,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你觉得我现在和你躺在一张床上,心里却还想着要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是吗?你已经是这么看我的吗?”

    萧惜惟冷着脸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他才道:“我可以给他很多钱,我也可以安排好他的去处,但是他必须得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冷然,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凌汐池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狠戾。

    她放缓了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哀求的意味,说道:“男女之间不止有情,还有义,我答应你,只要你让他留在这里,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见他,我一步都不离开你好不好?”

    她有她的顾虑,她看得出来,在云桑村的那些日子,是她认识冰冽以来,他过得最开心的时光,在那里,他可以以阿曜的身份好好活着,做他真正喜欢做的事。

    现在,泷日国已经知道了他还活着,她怕他一旦离开这里,他们会以冰家的名义来威胁他,让他重回泷日国。

    萧惜惟看着她,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说道:“你该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不管情也好,义也好,都不是你应该对他存有的东西。”

    “可他已经存在了。”凌汐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道:“况且,你也不会让我离开你的视线的不是吗?只要我不见他,那么,他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