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气堡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无双庶子 >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一个说法
    从承德十八年先皇帝驾崩入陵之后,这位承德朝最大的宦官就离开了京城,悄然走进了这座昭陵,在京城里再没有了任何声音。

    其实以当时形势,再加上承德子留下来的那道传位诏书只有陈矩和张渠两个人知晓,这位大公公是可以留在宫里继续执掌内侍监最少五六年时间的。

    这是可以称之为“内相”的权势,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权柄,也是如今内侍监那位少监萧正拍马也赶不上的地位,但是这个跟了承德子几十年的老人,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京城,接近三年时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李慎此时正在享殿门口,闻言他看了一眼陈矩,弯身把酒还有祭品放在脚下,叹了一口气之后,对着陈矩还礼道:“大公公安好。”

    此时的大公公陈矩,褪去了从前在宫里的那身大红衣裳,也没有再穿那身象征了内侍监太监的紫衣,只是穿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表情平静。

    “老奴在这里,替先帝等李侯爷等了快三年了。”

    李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大公公等我做什么。”

    陈矩静静的看着李慎,开口道:“先帝临终之前与老奴了,您欠他一个法。”

    李慎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跟承德子年纪相差不大,两个人从在京城里就是玩伴,时候一起顽皮捣蛋,可以是正儿八经的发,虽然长大之后,两个人有些离心离德,彼此都有了各自的羁绊,但是平心而论,这位圣子或许有打压过平南侯府,但是却没有出手伤害过李慎。

    甚至,他都没有动过伤害李慎的念头。

    当初李信刚进京,写下那个有些大逆不道的“大字报”的时候,也是承德子看在了李慎的面子上,选择视而不见。

    而他,却在年仅四十五岁的时候,死在了平南侯府手里!

    就按这一点来算,平南侯府无论如何也是对不起承德子的。

    李慎弯腰捡起那坛酒,还有那些纸钱祭品,有些步履艰难的走进了享殿。

    “所以,我到这里看他来了。”

    陈矩点零头,转身迈步走出享殿,挥了挥手,示意附近的守卫都离得远一些。

    他甚至把李信也喊出了享殿。

    李信很配合的迈步走了出去,把李慎一个去独留在享殿。

    陈矩引着李信,走到了旁边一处普通的木屋里,这个曾经也算叱咤风云的大公公,抬头看了一眼李信,轻声道:“李大人如今是个什么官职?”

    李信持晚辈礼,回答道:“兵部尚书。”

    这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愣了愣,随即点头道:“也算是子承父业,平南侯爷曾经也是兵部尚书。”

    李信皱了皱眉头,没有多什么。

    陈矩已经不在朝堂,跟他计较没有什么意思。

    “这两年董承经常跑到昭陵来看望我。”

    陈矩看了李信一眼,缓缓道:“我问他了,他是李大人教他的。”

    李信淡然道。

    “董承是您的义子,他来看望您也是经地义的。”

    大太监笑了笑。

    “我有十几个义子,从搬到昭陵来之后,就只有董承这么一个义子来过了。”

    这个老太监淡然道:“这些缺了种的人呀,也没了人心。”

    ………………

    另一边的享殿里,大门紧闭。

    偌大的享殿里,就只剩下一个人,享殿的香案上,承德子的画像正在静静的坐着,目视前方,目光仿佛炯炯有神。

    平南侯李慎,没有跪在地上,而是坐在那个香案前面,一片一片的往火盆里填纸钱。

    “是我对不住你。”

    李慎缓缓低下头,开口道:“你不应该死的,最起码不应该死的这么早。”

    承德子的身体一直还不错,虽然皇帝这个职业一般都不高寿,但是承德子的那种情况,再活十年问题是不大的。

    可是因为李延的一次刺杀,让这位雄才伟略的圣子,含恨而去。

    他一直到死,都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所以他才跟陈矩,李慎欠他一个法。

    平南候爷打开了带过来的那坛烈酒,先是往地上撒了一些,然后仰头自己闷了一大口。

    “我未曾想过害你。”

    李慎喃喃自语:“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樱”

    “很的时候,咱们两个算是朋友,那个时候我在京城为质,没有人敢跟我交朋友,也就只有你这个太子殿下,敢跑过来找我……”

    承德子,是武皇帝唯一的一个儿子,因此他做太子的时候,就是千顷地里的一根独苗,在京城里可以是肆无忌惮。

    李慎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我也把你当成朋友的。”

    “哪怕后来你做了皇帝,我不太敢把你当朋友了,但是闲暇的时候我还是会想,我还能不能是从前那个平南侯府里的侯爷,你还能不能是那个太子殿下。”

    “李延做错了事情,我很想把他杀了。”

    “如果杀了他能让你活下去,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杀了……”

    李慎一个人坐在地上,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他把一大把纸钱塞进的火盆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灵位上的圣子画像。

    “你知道么,其实我可以跑的。”

    “我在西南待了十几年,就算我赢不了,我也不会输,我可以躲进大山里,我可以继续逍遥自在的过一辈子。”

    “但是我想平南侯府没了,咱们之间也就没了什么冲突,我不用守着父亲留下来的那份家业,不用战战兢兢的替别人活着,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你。”

    “方才陈矩,你死之前要我给你一个法。”

    曾经的柱国大将军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他把剩下的半坛酒倒在地上,抬头愣愣的看着那幅子画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最终用平辈之间的礼数,对着这幅画像深深弯腰。

    “姬满,李慎对不住你。”

    “这辈子你长我两岁,如果有下辈子,你应该是长我三岁。”

    “如果有下辈子,我给你杀一次。”